光明日报记者 刘习 陆健
金秋的浙江嘉兴乌镇，古色古香的西栅景区内桂香四溢，大片的白菊摇曳，勾勒出恬淡闲适的画面。沿着石板路走进景区深处，又是一番全然不同的热闹景象：巡游、乐团、集市、演出……乌镇戏剧节让戏剧成为随时随地可感知的实景，融入生活，成为水乡独有的生活方式。
乌镇戏剧节期间，观众在嘉兴乌镇西栅景区内观看国内外剧团带来的嘉年华演出。乌镇戏剧节主办方供图
搭建多元对话平台
作为每年戏剧节的核心演出板块，特邀剧目单元向来是全球顶尖剧院、导演和作品的集中展演。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共邀请来自11个国家的26部剧目，演员们在12个剧场内共计完成了74场演出。不同的艺术审美和表达方式，组成了一幅斑斓多姿的文化画卷。
“很多观众在看完戏之后会专门写邮件来分享他们对作品的感受，在乌镇的这些天，我也经常遇到来交流的观众。我能感受到舞台表演让观众产生了深刻的共情。”德国当代戏剧大师托马斯·奥斯特玛雅是本届戏剧节开幕大戏的导演。他携柏林邵宾纳剧院改编自易卜生经典的作品《野鸭》参与本届戏剧节。作品以冷峻克制又极具爆发力的舞台表演带领观众追问真相、谎言与人性。
为了让观众更好地了解创作者的戏剧语言和创作思路，乌镇戏剧节专门设置了“小镇对话”环节，让戏剧的魅力不止于展演，更体现在面对面的对话交流之中。“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来到乌镇，在走过一个个厂房时，谋划着剧场可能的样子。如今，这里因为戏剧而变得更加丰富而广阔，交流的场域也不断扩大。”乌镇戏剧节发起人、常任总监赖声川在小镇对话中这样说。今年，赖声川还开设了为期5天、共18场的“乌镇创作工作坊”，为戏剧从业者、爱好者及学生群体提供专业指导，引领学员进入更深维度的剧场创作。
本届乌镇戏剧节还首次设立“O.K.K.国际观察团”，国际嘉宾持续增多，对话的平台和机制也更加广阔。观察团邀请了多个国家重要艺术节、剧院与文化机构的艺术总监、评论家与学者开展驻节观察。“在乌镇，曾经只见过名字的戏剧大师就在眼前，老少咸宜的演出轮番上演，实验性的作品也获得了接纳和欢迎，这非常难得。”阿维尼翁制造剧场剧目总监弗雷德里·波蒂说。
戏剧创作者在此成长
“今年回归古镇嘉年华的演出，初衷是想让这群坚持梦想、坚持戏剧创作的年轻人被大家看到，也让古镇嘉年华的每一位演员都被观众感知到。”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评委、导演丁一滕说。
不同于在特定的剧院、有特定空间的演出，古镇嘉年华的演员们会随机地出现在乌镇的水边、街角，自然地融入环境和观众。“物理边界的突破让演出有了特殊的意义。”在丁一滕看来，这些融入水乡肌理、在观众身边的表演格外珍贵。
他与乌镇戏剧节的初次相遇就源自古镇嘉年华。从最初抱着一把尤克里里弹唱，到走进蚌湾剧场以青年竞演参赛者身份亮相，再到今年肩挑青年竞演、戏梦粮仓、古镇嘉年华三个单元的演出或评委任务，丁一滕和戏剧节见证着彼此的成长，成为青年创作者与乌镇故事的缩影。
在丁一滕看来，成长源自传承和创新并举。“乌镇凝结了几代人对戏剧、对文化的热爱和坚持。”他说，优秀的文化传统是创作的源泉。接受了中西不同文化和教育，丁一滕也在身体力行推动文化融合创新，“让文化传统在当今的时代中找到最好的表达方式，满足观众日益增长的文化需求。”
这样的故事在乌镇戏剧节比比皆是。去年，以《牡丹亭》“寻梦”情节为母题进行解构，通过昆曲唱腔与身法的舞台化融合的作品《游园失梦》在青年竞演单元初次亮相，获得最佳戏剧奖。今年，改编后的作品登上“戏梦粮仓”单元，让更多观众近距离地感受古老故事的时代新意。
“我们希望乌镇戏剧节能够在艺术教育推广和艺术人才培养上起到一点点的带动作用。”乌镇戏剧节创始人和总监制黄磊说，借由乌镇戏剧节，更多的年轻人有了创作和表达的舞台和空间，艺术作品也收获了更广阔的受众，“让戏剧和艺术的思想在这里萌芽。”
培育文化生活新生态
黄磊认为，策划乌镇戏剧节的目标是构建这样一种文化生态：人们经由戏剧或严肃艺术，向往并奔赴美好生活。“戏剧节的内容是多元的，不管是轻松诙谐的情景主题，还是先锋或当代的严肃主题，都能够被乌镇戏剧节所接纳包容，并找到最合适的受众。”他说，“戏剧之外，集市和巡游也让人们能够以过节的心态走进这里，心向美好。”
专程为乌镇戏剧节赶来的游客王心和对此深有感触，“在这里，既可以感受到因人的汇集而有的热闹和仪式感，也可以静静欣赏这里的风景和氛围，怎么样都自在。”王心和说，在乌镇能够感受到多文化元素的碰撞，这让她在热闹之余能够有所思考和收获，为生活提供“文化养料”。
《德国舞台》杂志主编德特勒夫·鲍尔分享他的观察，“许多外国观众对乌镇戏剧节最深刻的印象是这里会聚了大量年轻观众。戏剧节不仅为年轻观众提供了了解戏剧的绝佳机会，也让年轻观众为戏剧行业带来新想法和新形式，这对戏剧从业者和创作者而言同样是绝佳的机遇。”
戏剧节期间，中国美术学院公共空间艺术展演计划同步进行，“星骸”“异界”“雨桥”三件艺术作品结合乌镇的水乡特色，用艺术化的语言展现生活与戏剧的勾连与冲突。“学生在创作时要考虑不同文化元素之间的协调和平衡，同时，他们要让观众在亲身参与中感受到戏剧和艺术的张力。”中国美术学院雕塑与公共艺术学院教授郑靖说，希望通过这样的展览让艺术不再是单体创作，而是融入作者思考并能引起受众思考的表达方式，“公共艺术本身就承载着社会美育的使命，希望更多人能在艺术中感知文化的美。”
《光明日报》（2026年11月02日 09版）
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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